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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志明文章总评: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活水源头来

    发布时间:2017-11-13     作者:许兴宝     点击率:1289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活水源头来

     

    ——戴志明文章总评

     

    许兴宝/文

     

        司马迁强调文章的重要性时说过这样的话:“思垂空文以自见”(思想凭借文章垂留后世)。其意思非常明显,表明中国古人的诸多思想理念是通过文章加以有效传递与继承的。司马迁接着以“发愤著书”的著名论断,来分别举例说明古代圣贤“思垂空文以自见”的实际事实:“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演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曹丕大概是受到了司马迁的感召,对古代文明进行了认真思考,发出了“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的宏论。由于司马迁与曹丕的论断与实际事实相符,所以逐渐被视为古训,对推动文章的写作起到了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有了如上古训与榜样的启示、引领,遂使中国逐渐成为一个文章大国与文章强国。时至今日,这个判断已经成为全世界公认了的事实,这里无需再去一一寻找证据加以强辩。对于文章的品质问题,古人也有著名论断留给后人。司马迁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提出文章著作的使命意识当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韩愈倡导“文以明道”一说,无疑要求文章要传播具有进步意义的儒家思想。白居易又提出了“文章合为时而著”(文章要为现实政治服务)的著名论断,突出强调的是文章需要具有充分接地气的追求。如上所提到的诸多事实,得到了古今的广泛认同,对文章的写作起到了不可小觑的指导作用。

     

        好文章是作者上好综合素质的体现,这说明要写出好文章,加强个人的综合素质培养,是必须要做好的功夫。古人对作者的综合素养与文章质量的关系,有过诸多论述。孟子所云“养浩然之气”,虽然主要针对人格修养而发论,但与文章写作的底气孕育,也有着密切关系,所以人们多将此视为文论当中“养气说”的权舆。王逸所云“今若屈原,膺忠贞之质,体清洁之性,直若砥矢,言若丹青,进不隐其谋,退不顾其命,此诚绝世之行,俊彦之英”,则直接了当地说出了屈原综合修养是“言若丹青”决定性因素的道理。韩愈关于综合素养对文章的决定作用,表述得更为明了直接:“将蕲古之立言者,则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不难看出的是,在综合素养当中,道德素养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这也就是说,离开道德素养,希求在其他素养方面偏下功夫,就想将文章写到极致程度,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古人才将立德、立言、立功当成一个综合体系来加以关注。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古人在观察、分析、判断问题的时候,实是有着缜密的逻辑科学思维存在的,因而得到后人的一致认可,当然是不应该感到意外。

     

        现代人对文章与作者关系的判断,与上述古人所倡导的精神,有着诸多一致之处,个中存在的哲学依据,已经成为无需论说的常识。戴志明先生是文章写作高手,其出手之快与质量之可观,已经为众人所公认。之所以能够让我们看到令人满意的一幕,无非是戴志明先生在与文章相关的各个方面,有着如同古人所倡导的硬功夫。对上好文章的阅读,再加上时代的感召,我辈在这里对戴志明先生的文章作出一些恰如其分的总体评论,实在是等而上之的分内之事。

     

        戴志明先生在这里呈现出来的十九篇文章,从总体规模上看,酷似祖国驶入深蓝的航母战斗集群,其生成弘扬正能量的效应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按照这样的比喻做出进一步的判断,可以这样说,这里的作者就是“航母”,具体的每一篇文章就是“护卫舰”。为了给阅读者提供方便,下面将每一个“护卫舰”的名称分列如下:《论“回头看”与“向前看”》《论“送礼”与“收礼”》《中国人的“足球情结”》《论“青史留名”与“古人文化部落”》《邯郸赵王陵被盗案采访后记》《论“狗事”》《论“法官”与“医官”》《“友谊”谱新篇》《论“勿求回报”》《“一盘散沙”新论》《“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中国人是如何“塑造心中”的“英雄”偶像的》《20世纪的“案子”》《论“胆大”与“胆小”》《论“顺境”与“逆境”》《骨灰撒何方》《外星人,你在哪里?》《论“从恶”与“向善”》《论“守旧”与“创新”》。

     

        “文章合为时而著”成了文章有为而作的座右铭,戴志明先生的如上文章,无疑在这个方面表现出了颇为令人满意的长处。这个长处之一,可以通过语言的转换,用“针砭时弊”来加以总体概括。以文章的形式来针砭时弊,是作者认真观察现实品质的体现,人们将这种品质称之为“铁肩担道义,妙(辣)手著文章”。这就是说,敢于针砭时弊的作者,一定是具备了两个方面的过人之处,即勇于担当的道德品质与妙手著文的智慧品质。这样两个方面的品质合一,在孔子那里被称为“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孔子的如上“伟言”,成为君子人格的不二圭臬,广为世人追捧。戴志明先生在勇于实践“铁肩担道义,妙(辣)手著文章”的过程当中,为社会交出了颇为不俗的成绩,是值得完全赞同的。下面我们来具体关注文章当中所包涵的“针砭时弊”意蕴。

     

        《论“送礼”与“收礼”》看出了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对传统进步思想“礼尚往来”歪曲的弊端,将“‘送’与‘收’之间已有明显的贿赂”勘察得清澈见底,颇有“火眼金睛”的洞察力。可贵的是,在揭穿“送礼”与“收礼”的实质以后,以善良的心态,发出劝谏,要求握有公权的人们“要远离收礼的怪圈”。这种态度是典型的“治病救人”美德的体现,当是“据于德”“游于艺”的君子人格良好实践。“‘明知不可为而硬为之’,这是中国人的一种‘好精神’然‘坏脾气’”,明显是《中国人的“足球情结”》一文当中的核心思想。发现国人的“坏脾气”,并给以及时讽谏,无论如何要比冷眼袖手旁观高尚。“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其色”,是庄子的“君子九观”说,与之相并存的还有毛亨的“君子九能”说:“故建邦能命龟,田能施命,作器能铭,使能造命,升高能赋,师旅能誓,山川能说,丧纪能诔,君子能此九者,可谓有德音,可以为大夫。”戴志明先生所撰写的如上一文,表现出了见微知著的深刻与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敏锐,能够在世人看不出瑕疵而已成主流追求的时髦当中,发现损耗精神成本与物质成本的弊端,可谓是具有配得上古人关于君子之“九”的起码素质,完全值得称赏。“古人文化部落,是我们的精神家园,是我们的思想老家,是我们的快乐大本营,是我们的营养大食堂”,正因为如此,“为了进入未来的古人文化部落,现代人已是煞费苦心,忙得不亦乐乎,甚至已是不择手段。许多有大志之人,都在建功立业、叱咤风云,有的善写、善画之人在绞尽脑汁、夜以继日地创作着作品。更有许多看重名誉之人,在不惜重金请托写家为自己写作传记,请名人大家为其题字题词写序画像……正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才的出才,只为一个目的,一个目标,那就是步入古人文化部落的天堂圣地而青史留名”,鲜明地描绘出了一帮特殊群体的集体“面相”,同时将此一类沆瀣一气同伙的内在心灵世界,给以了惟妙惟肖的揭示,成为《论“青史留名”与“古人文化部落”》一文当中,颇为引人注目的一个片段,对于突出全部文章的主体思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开启作用。作者如此写来,有“以德养文,以文扬德”的双重意义,这又何尝不是以一己之四两,来拨动社会上相当一个规模群体千斤的为文实践呢?“要上战场,莫如做军医;要革命,莫如走后方;要杀人,莫如做刽子手。既英雄,又稳当”,是鲁迅所讽刺的一类群像,与这里的讽刺,在哲理的蕴含上,堪为同质,由此可以看出《论“青史留名”与“古人文化部落”》一文所具有的值得肯定之处。“法院是人间正义的捍卫者,医院是人类生命的保护神。法院是公理的天平,它能‘一碗水端平’人世间种种不平,它用正义和公理的铁拳利剑,砸碎邪恶、刺穿豺狼,割毒瘤、清渣滓、除暴安良。医院用科学神手普度众生、救死扶伤,以人道主义温暖人们受伤的心灵,愈合人们身体的创伤,它能包容法院不能容忍和摒弃的罪人,也能收养上帝的弃儿。人有不平到法院找平,人有不适到医院求适”,是《论“法官”与“医官”》一文的开头语。这一段颇有分量的“开头语”,着实为人们描述了人类理想当中法院与医院的美好品质,当作“两院”(法院与医院)的自我对外宣传与誓言,也是完全能够经得起推敲的。然而,作者在正面歌颂“两院”所具有犹如“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的大美之时,没有忘记“小面积”揭开在当下存在的丑陋之处。作者用如下精辟的语言给予了高度概括:“‘两院’也和社会其它院落的空间一样并非总是睛空万里、艳阳高照,不存在真空。同在一片蓝天白云下,呼吸着一样的氧气,蚊蝇的骚扰,艾滋的传播、铜臭的蔓延都不可避免。大气候与局部空间的作用与反作用十分尖锐,浩然瀚海中能有绿洲美景,沃野千里中也有荒原秃岭。”如上精辟概括完了之后,对于不如人意的具体事例,又做出了精细入微的描述,使文章所生成的效应,得以突出显示,读之着实令人难以忘怀。在日常生活当中,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够在语言交流的过程中,熟练地使用“守旧”与“创新”这两个词汇。但不见得任何一个熟练使用这两个词汇进行交流,或者在实际工作中的人,就完全领会了其中的正确涵义。这样一来,在有关“守旧”与“创新”的范围之内,就难免要出现不如人意的“时弊”。出于对现实关注的道德操守,戴志明先生果断地亮出了自己的正确观点:“守旧,不是守住僵化腐朽的东西不撒手。守旧,是保住健康的种子。创新,就是让这健康的种子开出更为鲜艳的花,结出更加丰硕的果,留下最是健康的种子,使其永不退化,一代更比一代好,而不是简单的重复。”这个观点将进步哲学观当中的“扬弃”与“发展”思想,成功地挪移到人们日常语言表述与实际生活当中,所产生的震撼力是可想而知的。在《论“守旧”与“创新”》一文当中,虽然没有对“时弊”进行大量揭示与挞伐,但对于抱残守缺的“守旧”与破环性的“创新”现象,也给出了颇有力度的点拨,对社会上广泛存在的“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以及“见骥一毛,不知其状;见画一色,不知其美”的无知片面和有意曲解的恶性,都具有警示意义。据此来看,作者不愧为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蜻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鸭”。

     

        对生活的广泛关注,即“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实践与“自作诗中祖”的独创精神,促使戴志明先生以别具一格的作文方式传递人生智慧以及传递从日常生活小事当中所领会的哲理。在这些方面,《论“回头看”与“向前看”》《邯郸赵王陵被盗案采访后记》《论“狗事”》《“友谊”谱新篇》等是颇有成就的代表。“人活着总归应该‘向前看’。不可以沉湎于痛苦、悲伤、难过、难受、悲哀、悲惨、抑郁、郁闷、忧伤、忧愁、苦闷、凄惨、凄楚、伤心、沧凉等等这些情绪和心境中不能自拔。不可以纠缠于官司、纠纷、隔阂、纷扰、纠结、纠葛”“烦恼、争斗、纷争、纷乱、烦忧、问题、是非等等这些情节和事态中难以脱身。要从阴影中走出,从泥潭里走出,要毅然决然而毫不留情地甩掉一身‘臭皮囊’和沉重的‘破包袱’轻装前进。实现人身的自我嬗变与脱胎换骨,实现自我的超越与跨越。永远向着未来、向着光明、向着新生活前进。”这一段妙语是以关涛在越过苦难人生经历,最后走向人生辉煌作为事例,提炼出来的人生智慧总结。有这样能够提振人生追求积极向上精神的鞭策妙论,不给《论“回头看”与“向前看”》一文以高评,必然会招来“盲人骑瞎马”的耻笑。戴志明先生将“保护性破环”与“破环性保护”应用到有关赵王陵“保护”现场的报道以及更为广泛的“保护”报道当中,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智慧语言凝练,同时也可以给人们判断某些事物以及自身为事为人的智慧启发。从“狗事”这样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话题当中,能够发现“狗之上品”与“狗中之杰”的深刻内涵,无论如何都不能不说是一种智慧的体现。使用马克思“友谊需要忠诚去播种,热情去灌溉,原则去培养,谅解去护理”的至理名言,来提升人们培养友谊的智慧,加上鲁迅与瞿秋白以及马克思与恩格斯友谊故事的精妙叙说,使《“友谊”谱新篇》一文传递人生智慧的层次与品位得以大大提升。

     

        以全面的哲学眼光观察与分析问题,就会使所写的文章“像万能的触角,用钳子从各个方面把你钳住,使你无法脱身,你不是投降,就是完全失败”,说的是好文章所产生的逻辑力量能够彻底震撼人心。《“一盘散沙”新论》一文是站在“喜马拉雅峰顶”放哨的结果,因此读者无不为之而折服。经过全面考核人类对生死的态度以及正确评价生命的意义,然后奉劝人们牢记“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的真谛,是促成读者向《“有何胜利可言?——挺住就是一切”》“投降”的根本所在。全面观察问题的哲学眼光即是辩证观察问题的眼光,《论“顺境”与“逆境”》一文能够辩证地分析“顺境”与“逆境”对一个人的成功所造成的影响,深刻地阐释了“物穷则生变,事急则计易”的哲学道理,充满了论理透彻的光芒,具有催人奋进的意义。

     

        “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是萧统编辑《文选》的选文标准,同时也为文章的写作奠定了标准。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戴志明先生的文章,确实是再恰当不过的了。戴志明先生将勤于学习、勤于观察生活、勤于写作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使三者形成明显的因果关系。如果要问戴志明先生为何能够在文章的数量与质量上,均能出人头地,这里可以用朱熹的诗句做出全面的简明回答:“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活水源头来。”

     

     

        本文作者:许兴宝,苏州科技大学教授,文学博士后,省级新世纪中青年学术、技术带头人,曾经任省政协委员10年,主要研究领域为唐宋文学与先秦文学。出版学术专著12部,发表学术论文7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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